摘要:投资者情绪是投资者有限理性预期的外在表现,其形成的前提和基础是投资者预期。基于二者
关系分析,本文从宏观经济预期、股票市场表现及预期、新闻媒体影响、投资者期望收益四个方面选择了宏
观经济景气指数、指数收益率、交易量、新闻报道数量及投资者期望收益率五个指标,利用路径分析法分析
了上述五个指标对投资者情绪的四个代理变量:消费者信心指数、新增开户数、换手率与市盈率的影响关
金融市场的过度波动或暴涨暴跌难以都归因于标准金融理论所做出的理性解释,以投资者情绪为代
表的“动物精神”无疑在金融市场的非理性繁荣和恐慌式下跌中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希勒,2008)。
Baker等人(2007)指出“情绪”经常会影响投资者的选择。在现实世界中,无论是个人投资者,还是机构投资
者,其决策过程都会不由自主地受到情绪等心理因素的影响,都是属于有限理性的,不可能实现实质理性,
致谢:本文得到上海社科基金(2Ol1BGL014)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1173153)的资助,感谢复旦大学张新生老师及同济大学
简泽老师在论文写作过程中所提的建设性意见,同时感谢匿名审稿人的宝贵修改建议。文责自负。
投资者预期是投资者情绪的主要影响因素,二者之间既有紧密联系,又有所区别。心理学家(如Laza.
rus,1991;Smith&Lazarus,1993)发现在日常生活中,认知和情绪之间存在近乎恒定的交互作用。投资者预
期是投资者通过对其掌握的信息进行加工、处理所做出的分析和判断,投资者的预期过程主要就是其认知
过程。投资者情绪是在投资者带有偏差的预期的基础上所做的有倾向性的选择、决策以及相应的外在行
为表现。投资者在形成有限理性预期的基础上,结合对风险的认识和判断、资金的机会成本以及投资期望
收益率等因素进行投资收益预期评价,并将评价结果以投资者情绪的方式或行为外在表现出来,形成了投
和Wurgler,2007;王美今和孙建军,2004;饶育蕾和张轮,2005),并结合我们的分析,我们认为投资者预期
属于认知范畴,而投资者情绪则涉及决策和行为表现范畴,投资者预期是产生投资者情绪的前提和基础,
对于处在社会网络或群体中投资者,由于其预期的形成和决策处于一个非正式群体决策过程中,所以
其预期和情绪的形成会受到社会网络中其他投资者的影响,并非是一个独立的过程。个体投资者预期会
借助于社会网络、媒体和众多的沟通方式通过传播机制对其他投资者的预期形成影响,最终会影响市场中
的投资者群体预期。同时,投资者的群体预期也会对个体的投资者预期产生影响。由于情绪的传染性,对
于处于同一时空范围或社会网络中的投资者来说,个体投资者情绪会通过传染机制影响群体的投资者情
绪,反之,群体的投资者情绪也同时影响着个体的投资者情绪。另外,群体层次上的投资者预期和投资者
情绪之间也进行着交互影响,从而最终影响了投资者的群体行为。其整体的变化活动过程如下图所示。
本文基于投资者预期和投资者情绪的关系和形成过程分析,运用路径分析方法,实证分析了投资者情
绪的五个影响因子:宏观经济景气指数、历史收益率、历史交易量、新闻媒体报道及投资者期望收益对投资
者情绪的4个代理变量:消费者信心指数、投资者新增开户数、市场换手率及市盈率的影响关系,构造了上
本文剩余部分的内容安排如下:第二部分综述了国内外投资者情绪影响因素方面的研究成果;第三部
分是研究设计及数据来源说明;第四部分是投资者情绪影响因子及代理变量路径分析模型构建的实证分
影响股票市场投资者情绪的因素主要来自于环境和心理两大方面。环境方面的影响因素主要包括来
自外部的信息、基于信息加工与处理的外部市场预期以及承载信息和情绪传播或传染的媒体与社会网络
的影响。心理方面的影响则主要包括投资者的认知与决策偏差及其预期收益对未来需要满足程度的评价
Das等(2005)研究认为信息是投资者情绪和分歧的决定因素之一。信息通过媒体传播影响了投资者
预期进而影响了投资者情绪。信息对投资者预期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影响投资者对宏观经
济发展的预期;二是影响投资者对股票市场变化的预期;三是影响投资者对未来的预期收益或风险态度的
变化。同时,信息传播的渠道或网络、媒体报道的质量和数量或覆盖面也是投资者情绪的影响因素之一。
信息对投资者情绪的影响是借助于投资者的认知和预期来发挥作用,宏观经济层面的信息和宏观经济
政策通过影响投资者的预期来改变投资者情绪。Baker和Wurgler(2006)等发现投资者情绪会随宏观经济
景气状况的波动而变化。Kurov(2010)研究发现货币政策预期对投资者情绪有重大影响,货币政策信息对
投资者情绪的影响是基于市场条件的(牛市对熊市)。但我国学者方勇和孙绍荣(2008)认为政策对投资者
市场层面的影响信息主要有市场收益率、交易量和流动性等方面的信息,这些信息也是通过影响投资
者的预期来发挥对投资者情绪的影响作用。关于市场变化与投资者情绪的关系,初期的研究结论大多数
认为市场变化和投资者情绪之问是互动的影响关系,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开展,逐渐出现了差异性 的研究
场收益率是投 资者情绪的重要决定因素之一 。Wang 等(2005) 发现大多数投资者情绪都是 由市场回报和
波动性引起 的,而不是正好相反。Menkhof SglRebitzky (2008)研究发现在长期情况下 ,美元外汇市场 的投
资者情绪和汇率收益是相联系 的。Kling 和 Gao(2008)认为股价和投资者情绪不存在长期关系,但从短期
韩泽县 (2005)认为历史市场收益及其波动性 、历史情绪水平和政策事件是决定投 资者情绪的重要因
素 ,投资者情绪与市场收益 的关系是双 向互动的。孙碧波 (2005) 研究表 明投资者情绪与市场回报 间两者
相互影响或市场回报对投资者情绪 的单向影响。方勇和孙绍荣( 2008)认为投资者的看多情绪指数与历史
交易量、历史收益率 、历史大盘指数 、历 史个股的普遍上涨或下跌有着稳定的正相关关系 。杨春鹏( 2008)
发现沪深两市收益率和投资者情绪存在互为因果关系。于全辉(2009 )发现上证综指和上证历史收益率都
对投资者情绪产生了影响。杨 阳和万迪哜(20 10) 发现股票收益对投资者情绪的影响作用显著 :牛市阶段
股票收益与投资者情绪正相关,而熊市阶段则为负相关。另外,彭 惠等(2012)还发现市场情绪会受到资金
但是,也有国内外学者对上述研究结论提出了质疑。程昆和刘仁和(2005) 发现投资者中期情绪指数基
本上不受股市收益率与短期指数的影响;投资者短期情绪指数明显受到市场收益率波动 的冲击,中期情绪
指数对短期情绪影响很小。梁丽珍(2008) 也发现个股情绪演进只是在短期内受市场的影响。
Shiller(2008)认为“媒体能积极地影响公众的注意力和思考方式,同时也形成股市事件发生时的环境 。
媒体的参与能够导致更强烈的反馈,使过去的价格变化 引起进一步的价格变化,它们也能引起其他一连串
事情的发生。”另外 ,杨继东(2007)通过研究也认为媒体会导致投资者的情绪波动,进而影响投资者的行
为。饶育蕾和王攀(2010)发现媒体关注度通过影响投资者情绪,对新股短期累积超额收益产生正的影响,
而对长期累积超额收益产生负的影响。张雅慧等(2011)发现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媒体报道都对投资者情
在媒体影响力测量方面,李培功和沈艺峰(2010)则利用中国期刊 网重要报纸全文数据库搜索了《中国
证券报》、《上海证券报》、《证券 日报》和《证券 时报》四大证券报 的相关新闻。权小锋和吴世农(2010 )~ 用
上市公司咨讯网新 闻条数作为媒体关注 的代理变量,并用 四大证券报的报道条数进行了稳健性分析。饶
育蕾等(2010 )以新浪搜索引擎搜索的上市公司相关的新闻条数代表新闻媒体对该公司的关注程度 ,研究
认为媒体注意力影响了上市公司下个月的股票收益。饶育蕾和王攀 (2010 ) 以百度新闻搜索到包含股票名
称的新闻数量作为媒体关注度 的衡量指标,实证检验了媒体关注度对新股表现 的影响。张雅慧等( 2011)
使用 了以四大证券报上 的新闻条数作为媒体报道变量的做法,测量了IPO 公司从招股 公告 日到上市 日之
间的媒体报道情况。林振兴( 2011) 通过对投资者网络“股吧”中的讨论信息进行整理分析研究投资者情绪
与 IPO 抑价之 间的关系。权小锋等(2012) 以上市公司咨询 网深度数据 中“公司报道”栏下新闻报道的数据
投资者认知与决策偏差对投资者情绪 的影响已有 国内学者做过相关的实证研究 ,但是投资者的预期
收益评价对投资者情绪的影 响还没有国内学者的相关实证研究结论。姜继娇等(2009)从投资者认知偏误
视角,研究提 出了“上证”A 股市场情绪的四维量表 ,形成中国证券市场情绪的关键影响因素概念模型,该模
型将投资者情绪的影响变量分成 了认知偏误、有限套利、交互传染和本土特性等四个维度。
投资者情绪的影响因素 问题本身是一个极复杂的研究 问题 ,至今学术界也没有 比较一致的分析框架
和理论依据 。基于投资者预期与投资者情绪的形成过程分析,我们尝试先将投资者情绪的影响因素分为
外部环境和投资者心理两个领域,然后 围绕着股票市场整体的市场情绪这个研究对象 ,将市场情绪的影响
因素进一步细化为四个方面:宏观经济预期、股票市场历史表现及预期、媒体和社会 网络及投资者期望收
益。最后从这 四个方面再进一步选取合适 的影响因子或变量。其 中宏观经济预期、股票市场表现及预期
是基于外部信息处理的,主要是认知过程;新闻媒体是信息 、情绪的重要传播渠道,也是影响投资者预期和
情绪 的一个非常重要 的外部环境因素;投资者投资意愿及需要 的满足程度及评价需要通过投资者期望收
益来反映。对于投资者情绪 的代理变量问题 ,我们则选取符合 国内实际情况 、争议较 少、国内学者使用较
宏观 经济景气指数 可 以用来 反映投资者对 于宏观经济发 展和变化 的预期 。它来源于企业景气 调
查 ,采用 问卷调查方式 ,以重点调 查和抽样调查相结合 的方法 ,通过对企业家关于当前宏观经济环境和微
观经营状况判断结果进行量化加工整理得到景气指数,调查范围包括工业、建筑业、交通运输仓储和 邮政
业、批发和零售业 、房地产业、社会服务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住宿和餐饮业的不 同规模、不同
国内外众 多学者的实证研究成果证明市场 的历史收益能够影 响投资者情绪,我们选取上证综指的月
度指数收益率作为市场历史收益的表现变量。该变量下文统一缩写为 SSEIDXRTN。
Wang 等(2005)、韩泽县(2005) 以及程 昆和刘仁和(2005)发现投资者情绪受到市场收益波动 的影响,
因此我们选取上证综指 的月度收益波动率作为市场收益波动的表现变量 。收益率x 的计算采用对数价格
变动法,取相邻天数上证综指收盘指数之 比的 自然对数 ,计算公式如下所示:
其 中x 表示是上证综指 的对数收益,P。是上证综指在i 日的收盘指数 ,P + 是上证综指在(i+1) 日的收盘
其 中N 表示样本期 内每个月开盘的天数,o代表对数收益率 的标准差。该变量下文统一缩写为 SSEV.
Baker 和 Stein(2004)、方勇和孙绍荣(2008) 的研究均证 明市场交易量能够影响投 资者情绪,因此我们
选取上证综指的成分证券成交金额作为市场交易量 的表现变量,并对该数据进行对数化处理 。该变量下
我们借鉴李培功和沈艺峰(2010) 的研究方法 ,利用中国知网报纸数据库 ,以“上证”或“沪指”为关键词
搜索 了相关新闻报道的数量,以此作为新闻媒体对投资者情绪的影响力代理变量。对于网络媒体对投资
者情绪的影响力分析,我们发现 由于在样本期 内,国内互联网用户及财经网络媒体的迅速增长 ,我们使用
新浪爱问搜索引擎 ,以“上证”为关键词搜索得到月度新闻数量与上证综指变化趋势 的差异明显,不适合作
投资者的期望收益率可 以作为投资者 的预期收益对其需要满足程度 的评价指标,而不同期限国债 的
到期收益率之差则可 以作为投资者期望收益率 的度量指标。我们选取银行 间国债交易市场 中,代偿期分
别为 5年和 1年 的国债远期的到期收益率之差作为投资者期望收益率 的表现变量,该变量下文统一缩写为
国内外实证研究中学者们常用的投资者情 绪的代理变量主要 :新增投资者开户数、市场换手率、市场
市盈率、消费者信心指数、封闭式基金折价、IPO发行数量及 IPO首 日收益率等指标 。关于封闭式基金折价
这一指标 ,国内学者的研究显示存在较多争议 ,我们在之前的研究中也发现这一指标近年来并不适合国内
实际,主要是因为 国内现存的老式的封 闭式基金数量并不多,并且大多临近存续期到期 日,甚至有的 已经
到期,同时由于小规模的封闭式基金的价格也较易受到操纵,因此在样本期间封闭式基金溢/折价率并不适
合作 为投 资者情绪的代理变量 。当前 国内IPO 的发行数量并非是 由拟上市公司根据市场情况 自由决定
的,而是受到行政 审批的限制 ,投资者情绪 的高低或证券市场的冷热程度对 IPO数量和时机 的影响不大 ,
另外 ,IPO数量和 IPO首 日收益在样本期间也存在大量的缺失数据 ,因此 IPO 发行数量及首 日收益也不适
合作为 国内投资者情绪的代理变量 。基于上述分析 ,我们选取 了消费者信心指数 、新增投资者开户数 、市
期及 消费心理状态 的主观感受的观测指标。近年来 国内外不少学者,如 国外 的Fisher~H Statman(2003) 、
作为投资者情绪的代理指标 。同时从理论上分析,居民收入水平及其预期的波动,会影响个人的消费、储
蓄和投资意愿及其水平。随着投资者收入水平的提高,一方面其对风险的承受能力将提高,另一方面其对
资产 的保值增值 的要求也会提升 ,这将导致投资者储蓄意愿下降,投资意愿上升。因此该指标也经常被国
伍燕然和韩立岩 (2007) ,鲁训法和黎建强(2012)等人在研究中曾将股市的新增投资者开户数作为投
资者情绪的代理变量 。股市新增投资者开户数的变化能反映投资者对股市的预期或信心的变化。因此,
我们也选取该指标作为投资者情绪的代理变量,该变量下文中统一缩写为NIA 。
研究认为换手率能够反映投资者情绪,因此我们选择沪深两市按流通市值加权的AB股 的月度市场换手率
投 资者情绪的高低变化会导致投资者交易增加或减少,进而会影响市场流动性和股票估值变化 。市
场市盈率作为股票市场整体估值的指标 ,能够反映投资者情绪变化的结果,也可以作为投资者情绪的测量
指标或代理变量。我们选取沪深两市 A 、B 股月度市盈率作为投资者情绪的代理变量 ,该变量下文 中统一
为 了消除投资者情绪影 响因子与代理变量之 间的共变关系,我们对投资者情绪影响因子 的数据统一
取滞后一期,即(t一1) 期的数据 ,而投资者情绪的代理变量未取滞后期数据 ,统一选取了当月度数据。
鉴于我们的研究对象是市场整体的投资者情绪,所 以在选取数据时,如有沪深两市的整体数据,则选取
沪深两市的整体数据,如缺乏相关整体数据,则以具有代表性的沪市整体数据或综合指标 为代理 。其中宏
观经济景气指数、上证综指历史收益率 、上证综指的收盘指数 、上证综指成分证券成交金额均来源于 国泰
安数据库 ,国债收益率数据来源于 中国债券信息 网,新 闻报 道数量来源于中国知 网报纸数据库 的搜索结
果 。消费者信心指数数据来源 为中国国家统计局 网站与财新 网,国内投资者新增开户数 的数据来源为中
登公司统计月报与国泰安数据库 ,沪深AB股市场换手率和市场市盈率的数据来源于锐思数据库。样本选
由于上述变量都是时间序列变量,因此在进行实证分析之前 ,首先需要进行平稳性检验 。我们对每个
为了消除各个变量单位 的差异和量纲 的影 响,在进行实证分析之前,我们先对各个变量进行 了标准化
从表中我们可 以发现 ,投资者情绪影响因子与其代理变量的相关性分析 中,MACEPI H 与 CCI ,SSE—
比较 高,而 SSEVOL H 、SSEVAL H 与四个投资者情绪代理变量的相关性都较低。相关性分析说明新闻
为 了分析投资者情绪影 响因子与代 理变量之 间的因果关系 ,需要 首先建立路径 分析 的饱和递 归模
型 。以投资者情绪影响 因子为外因变量 ,以投 资者情绪 的四个代理变量为 内因变量建立路径分析的饱和
对上述饱和递归模型运用 AMOS 16.0 程序进行运算 ,逐一删去路径系数不显著的路径,每删掉一条路
径,就重新运算一次程序 ,最后得到非饱和递归模型 。最后所得非饱和递归模型如图4 Pfi 示,模型中各路径
的回归系数及显著性检验结果见表3 ,模型的拟合度参数详见表 4,复合效度检验结果见表 5。